怎样过好“写作关”

关云长“过五关斩六将”,终于逃脱曹营,回归汉室(蜀)。那么,有没有“写作关”呢?如果有,为着学会写文章都需要哪些“关”呢?

“写作关”是有的。要过这一“关”,至少要达到下面三条要求:

(一)文字的基本训练要好。

这里说的文字的“基本训练”包括:行款格式的书写;标点符号的使用;文字的规范和清楚;以及“文面”的整洁等。

先说行款格式。

文章的题目(即标题),要居中排列(不必再象中、小学生的作文“空四格”写题)。而且,最好是不占用稿纸的第一行,而从第二行开写。

如遇有副标题时,副题的破折号要比正题缩进两格。副题较长需回行时,不得顶格而应与上行副题的第一字对齐(即在破折号位置之后)。

一般说,标题的文字可不用标点。有时,为了强调语气、感情,用了问号、感叹号或删节号等,这应视为例外。

标题之后应写明习作者姓名(中间亦可空一行)。写法仍应居中排列。

这之后,最好再空二至三行,开始写征文。这才显得天开地阔,眉清目楚。鲁迅先生就主张印书时“天头”要宽,特别是文章开头,要从页中印起。我们不必这样,空它一半,但也不可过于“局促”。那样会显得很“拥挤”,很“小气”,很难看。

每段开头,均空两格。

要注意合理地划分段落,特别是要学会对“特殊段”的处理:全文“点睛”处;重点强调处;强化感情处;生发“哲理”处等,即使是片言只语,也可以单独置段(自然段),使其能鲜明地突出出来。

较短的引文,一般不需独立,钳在文中加“双引号”即可(称为“段中引文”)。较完整的长短引文,可独立置段(冒号后另起),但为区别于原文,书写时两边均应缩进一或两格(开头即须缩进三或四格)。这样的“提行引文”,头尾处不必再加引号;同时,上下可不必空行。

文中对话,如答对较多,或内容重要,需着意强调者,亦可考虑提行。

再说标点使用。

标点应点在格内。顿号、逗号、分号、冒号、句号、问号、感叹号等,均应占一格,而且要点在这一格偏左方的适当位置上。删节点(只可点六点)、破折号要占两格,写作格子的中间线上。引号、括号、书名号,原则上两端均应各占一格。

点号应尾随文后。每行第一格内不得有点号。这是由鲁迅先生最早倡导的,现在已为所有的正式出版物所采纳。需要回行时,顿号、逗号、分号、冒号、句号、问号、感叹号等点号,一定要尾随文后,点在行末框线的近处;引号、括号、书名号的后一部分也不得回行,若系前一部分,则又必须转行,不得孤立地写在行末;删节号、破折号则应尽可能地点在一处,不要拆开分写为两行。

引号内又遇有引文,要改换为单引号。

标点符号除了使文章的文义清楚,便于阅读之外,还反映着文章思想内容的情绪、节奏、韵律和色彩,是很细微、精妙的。据说,法国大作家维克多·雨果在写完《悲惨世界》后,把原稿寄给了一个出版商。过了些日子,他写信去问。整个信只有一个“?”。很快出版商就回了信,也很妙,只有一个“!”。但双方的意思都已很明白了,而且还很有感情的色彩。所以,十几种标点符号的错落使用,确能以传达并穷尽异常丰富的思想和感情。许多人只惯用逗号、句号这一、两种标点,各段均一逗到底,这是对文字还缺乏精细感的表现,不能说他已经会用标点符号了。还有个别人竟“一点到底”,连逗号也不是,只是一个实心的黑点(象着重号);或根本不用标点,甚至一段的结束竟用一个逗号,这就更不行了,是很不好的习惯。这里也有一个很幽默的故事。十九世纪德国一个名叫台奥尔多·冯达诺的作家,在柏林当杂志编辑。有一次,他收到一个青年人寄来的几首“诗作”,还附有一封信,信里说:“我对标点是不大在乎的,请您自己填上吧。”冯达诺很快就写好了退稿信,信里说:“下次来稿,请光寄些标点来吧,诗由我自己来填好了。”象这样的东西,不退稿怎么行!因此,凡“不大在乎”的人,都要由此警醒才好。你不会用标点,非从头学起不可。

还有个文字规范、清楚的问题。

把字写“规范”是十分重要的。你写的字,必须是《新华字典》或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等词书上所有的,是正确无误的。不合“规范”就是错、别字。“隆重”的“隆”字,“蒙混”的“蒙”字,是常用的字,但中间少写一横的人相当多。“既”、“即”不分的人也似乎不在少数。这当然仅是举例。实际上一篇习作完全没有错别字的恐怕并不是很多。

正确使用“简化字”,也是保证文字规范的一个重要内容。有不少的人将“韭菜”写作“艽芽”;喝“酒”写成喝“氿”;等等。这里面有些是一九七七年的第二批简化汉字,有些连“第二批”也没收入。滥用简化字会造成文字使用上的混乱,因此,我们不要滥用未被正式公布的所谓“简化字”,包括已经被宣布为停止使用的第二批简化汉字,更不要自己生造简化字。

消灭错别字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。“字”是构成文章的最小单位,把字写正确是一项非常重要的“基本训练”。一篇文章里写错的字较多,不管内容如何,“基本训练”也是不能及格的。

把字写清楚也是很要紧的。字写得很好,很有功夫,固然可嘉,但这并不是我们对书写的基本要求。基本的要求是工整、清楚。有人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“四枝八杈”;有人的字则写得狂放不羁,“飞砂走石”。凡是令人费解、猜疑、难以辨认的字都是不可取的。要尽量写得清清楚楚、规规矩矩,使人一看就懂,读起来舒舒服服。

要想把字写得规范,就要养成勤查字典的好习惯;要想把字写得清楚,就要养成一笔一画,一丝不苟的“认真”的好习惯。

最后是文面整洁的问题。

卷有“卷面”,文有“文面”,这就和人有“人面”是一样的。“文面”要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。人不是每天都要洗脸梳头吗?不是要经常刮脸剃须吗?你邋里邋遢,不修边幅,批头散发,总是让人看着不那么舒服吧?“文面”也一样,你左改又涂,七涂八抹的,谁看了都会头痛。古人说:“大匠人不示人以璞。”不是完成品,艺术品,你不要拿出来见人。这既是一个习惯问题,也是一个态度问题,学风问题。

上述这些问题,你要说是细枝末节,是小问题、小毛病,当然也可以;但是,你如果因此而忽视它、小看它,掉以轻心,那就大错而特错了。“小”往往联系着“大”,“小”也往往反映着“大”。一个人写作的基本训练过不过关,很多时候,很多情况下,就是从这些地方,从这些小问题上看出来的。你不会使用标点,错别字连篇,行款格式全不讲究,文面乱七八糟,你说你写作水平高,写作能力强,已经过了“写作关”,没有人会相信!内容可能比较好,比较感人,但你仍然没有过“写作关”。根据就是你“基础”差,“基本训练”不行。这能够说它不重要吗?所谓“科班”出身,无非就是受过严格的“基本训练”,“基本功”扎实,底子好而已。严格的写作“基本训练”是和唱戏的“科班”出身差不多的。这一条不过硬,什么时候也不能说你已过了“写作关”!

高尔基在指出一位青年作家的作品所犯的这类“小毛病”(包括遣词造句等)后曾这样说过:

这一切都是小毛病,不过必须知道它们,以便加以消灭。作家的全部技巧就是在这类小毛病上。在托尔斯泰、屠格涅夫、契诃夫那里,您是看不到这些小毛病的······必须高高地向上看,必须从优秀大师那里学习。(《给安·瓦·鲁姆麦尔的信》)

这是一段很精彩的论述。事实正是这样:所谓会写文章,很重要的一条,就是没有这一类(以及各式各样)的“小毛病”!

过这一“关”的要诀在于思想重视,把写文章当做一件严肃的事情去做。只要重视了,写作的面貌就能有较大的改观。